“这天,在希腊的科福警察局报了案,带有十足地方保护主义且懒散的希腊警察表示不打算处理这个欺诈的案件后,我的世界陷入了一片迷茫。我开始怀疑自己身处地球的何处,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马上离开这里。我很后悔自己没与挪威的男孩去伊斯坦布尔。
傍晚,我打电话到港口,订了凌晨三点的轮船离开这个小岛。午夜时分,我从岛的另一端赶到码头。我的心情糟糕到极点,无法去欣赏这个处于黑暗中曾经在二战使用过的军事码头。我躲在小咖啡馆里,对身边的当地人已经失去了最初踏入小岛时热情,我不想与他们当中的任何人谈任何一句话,哪怕是一位年长的妇人。我甚至没有打电话去向那位今晚将与我约会的古典美的希腊男子告别,现在已经记不起他的名字。
“Hey!”一位背包客走到我跟前,问我是不是在等去意大利的轮船。她的名字叫露西,一位美国的大学生,停学旅行一年。当时我低落的心情几乎无法去描绘她的美丽与气质。露西坐在我身边,叫了一杯咖啡,我们的大小背包都紧紧地靠在一起,好似我们是相处很久的伙伴。我尽量保持常态,露西也没说太多话,显然是已经疲倦了好一阵子。我也要了一杯咖啡,为了让自己打起精神,避免睡着后醒来时发现自己还留在希腊这间码头的小咖啡馆里暗暗地伤心。
两只咖啡杯在桌上呆了两个小时,我们之间没说什么话,她没精神我也没心情。看到码头有些晃动的身影,我们就努力跟上那些三三两两的背包客们。在黑暗中上了甲板,我们被安排到一个宽敞明亮的大餐厅里,船员用希腊语示意我们可以睡在餐桌边的长椅上。我把头等舱的票收了起来,跟着露西走到一个角落,我们彼此很默契地占据着三张长椅。我害怕船员把领到一个封闭舱的什么地方里独自呆着,我现在只想跟露西呆在一起,尽管我们认识不足三小时。
我们躺下来的睡姿也很默契,有点奇怪,头部掂着外套靠在一起,身体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脚都搭在各自的大背包上。我问露西,明天我们应该怎么办?能问出这句话,对于我这位一年内不间断地走了二十个国家、方向感特强的丫头来说是非常羞愧的,我的难过与迷茫已经让我失去了方向感(以致于一周后我发现自己到了布达佩斯,而且右脚踝还严重扭伤)。露西回答:“明天是明天!”<那是我认为在路上听到过最酷的一句话。> 然后甩给我一件厚外套盖在身上。听到这句话,我几乎是怀着无比崇拜地眼光看了她一眼,她这时已经戴上了眼罩。
那夜,我们在希腊人、意大利人、东欧人、中东人川流不息的明亮耀眼的餐厅里睡了一宿。第二天黄昏,我和露西踏上了各自的旅程。当她把背包抛上车厢后,坐在车门边上,点了一支烟,凝视着我、无语。刹那间,我几乎想踏上她的列车……”
上周,一位旅友把这段文字发到我的信箱。这位男孩说他在意大利最端的小城,一个靠码头的背包客旅馆里的留言本上发现我的一段日记,上面有我的名字、一个今年刚被美国公司抢注的网站地址、一个失效多年的电话号码和可能有效的电子信箱。
朱迪
4.30am 某日 July 2007




